要進村，得先讓踏雪願意走動才行，雪舞整理好衣著，找了一些能暫時讓踏雪不減輕傷痛的藥草，給踏雪敷在傷口處。她還摘了花朵，裝飾在江老夫人的身上：「好啦，等會你們兩個要好好合作啊。」
高長恭知道應該要先處理踏雪的傷口，可看她把一隻母雞裝飾成花球，就百思不解了。莫非一隻花母雞可以把那位醫術高明的人引出？
跟隨雪舞的腳步走，越發不解，這路越走越險，山簏陡峭，前方又是濃霧，猜想應該是堐谷，但看姑娘腳步不停歇，前方到底有個村莊嗎？
站在五里霧前，雪舞很仔細的交代：「村子裡的人很怕生，我們得不着聲色的走進去，才能到我家拿藥，醫治踏雪。所以，你得讓踏雪安安靜靜的跟著我走，而且要快。」
「有勞姑娘。」
雪舞往濃霧走進，令高長恭驚訝的事情又發生了。濃霧碰到雪舞，像是有了生命，竟自行散開，現出前面的路來。莫非這是人說的「靈山有高人」？高長恭不知道該欽佩雪舞多一點，還是這有生命的霧多一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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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多了一團花球，緩慢移動。看見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邊的事情，圍觀議論起來。
「這什麼東西啊？」
「會動耶。」
「真是奇怪，欸欸，快來看啊。」
「什麼怪東西？」
「沒見過。」
潘大娘膽子最大，伸手戳了花球一下，不戳還好，一戳花球垮了。
就見一隻母雞，嘰嘰咕咕的。
「這不是雪舞家的雞嗎？」
「肯定是那怪丫頭又想到些什麼。」
「雪舞家的雞就好，我等等忙完了送牠回去。」
「這個雪舞，把雞插成一朵花球是怎麼著？」
「總比暴雷聲好，今早我娘給嚇醒了。」
還好雪舞平常就努力製造了不少話題，眼下眾人開始議論紛紛，還不打算停止的樣子，這番一來就讓他們溜進去了。
溜進院子，太好了，奶奶不在。雪舞連忙指示高長恭先安頓好踏雪。
原來那隻花雞，是為了引開注目，這個村子竟這麼不歡迎外人。高長恭想著想，又忍不住：「四郎和踏雪為難姑娘了。」
「沒辦法，誰叫是我遇到你們了呢，總不是見死不救吧。」不知道剛剛臨時採的藥草能幫助踏雪多少，她不放心的又看看踏雪的傷口：「你們就在這待會，我去裡頭看看有什麼靈丹妙藥可用，好了就快些離開，別節外生枝了。」
「好。」說什麼都不能給姑娘添麻煩才好。
就在雪舞正要往藥房溜去時……
「雪舞！」啊，是奶奶。
雪舞硬著頭皮，心虛的叫了一聲奶奶，便什麼也不敢繼續開口。
哼，這小女娃溜出村的時候她就知道了，也不想想五里霧是誰擺的。就算擋不住她的靈氣，總是會有小鳥兒來通風報信。這丫頭總學不乖。好啊，我看妳要瞞我多久：「這兩天奶奶的腰背痠疼得厲害啊。我想起名醫別錄裡，提到的一個藥方，味辛苦，冷，主除熱下氣，長筋，強腰脊。妳說，這藥方是什麼啊？」
奶奶越說，雪舞臉色越難看，這哪是奶奶腰酸啊，糟糕，奶奶什麼都知道啊。撲通一聲跪下：「是馬肉。奶奶，是雪舞不對，請您不要殺了踏雪，別把牠熬湯吃，雪舞知道錯了，不該忤逆您的意思，擅自出村，還帶牠回來。」
奶奶沒答腔，雪舞更心慌：「牠實在傷得很嚴重啊。」
奶奶厲聲：「村裡的規矩妳不記得嗎？帶外人進來，必用性命擔保！若是他帶來災禍，妳還得血祭祖靈！」奶奶不知該是氣自己，還是氣這孩子。
奶奶竟然知道她帶了馬還帶了人，雪舞索性一股腦都說了：「奶奶，今天要不是這個人，雪舞早就命葬淫賊刀下。哪還有機會在這裡跟您說話呢。況且，您不是常常要雪舞讀聖賢書，要懂得知恩圖報。那今天就算豁出去這條命，也該幫他這個忙，對吧？」
雪舞這麼伶牙俐齒，更奶奶氣急敗壞：這女娃怎麼就跟她娘一個模樣？抄起拐杖，迎頭就要給雪舞一棍。
但是拐杖沒落在雪舞身上，原來是高長恭攔住了：「請手下留情，在下聽聞姑娘認識一位醫術了得的前輩，所以才會苦苦哀求，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。請不要為了我和踏雪，傷了妳們的情誼。我走就是了。」那些周兵應該是來追殺他的，如果不是自己，這姑娘原本就能安然返家才是。
「別走、別走。」見他真的要走，雪舞趕忙抓著高長恭的衣袖：「奶奶，學醫之人，豈可見死不救？而且這個人是我唯一的朋友啊。奶奶，求求妳了。」
唯一的朋友？
又讓高長恭想起那段傾訴。才多久的時間，他感受了雪舞的善良，雪舞的單純。這般地萍水相逢，就已經能讓她稱之為朋友了？還是唯一的朋友？他把心疼寫在臉上。
「奶奶，求求您，求求您，若不是他，您早就見不到雪舞了。」
奶奶捱不過雪舞的請求，怒斥一聲：「馬兒治好以後，公子就得走！」
奶奶走遠後，高長恭扶起雪舞，又是歉疚，又是不解：「姑娘為什麼要為了我們，搭上自己的性命？」
雪舞報以微笑：「我不是說了嗎？咱們是朋友啊，何況你救了我。不過，你好傻，她是我親奶奶，豈會真的殺我。」
雪舞的認真與熱心，讓他感動萬分：「姑娘為在下盡心盡力，還沒請教姑娘怎麼稱呼？」是朋友，就得知道人家姓什麼名什麼吧。
「雪舞，楊雪舞。」雪舞笑得好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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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指示雪舞，幫踏雪施以針灸，通筋養脈，接著才要雪舞準備外傷的敷藥。
似乎一碰到雪舞，高長恭就一直為她帶來的一切感到驚訝，這樣幫馬針灸他也是第一次見到：「在下久經沙場，從未見過馬醫如此治馬。請問為何要針灸呢？」
奶奶悠悠然的說：「眼睛看得見的傷，並非是最嚴重的。」她摸著馬，企圖探查牠的命運。嗯，沒錯，如果真的無法違抗命運，這馬終有一天能救得了雪舞。但若是這位公子多一些私心為己，也許也會有不同的未來：「這馬兒的命運跟你一樣，自小離開了母親、孤苦，但又急於要證明自己，就奮不顧身地上了戰場，落下了一身的傷痕。你懂牠的堅持，可你的主子能懂你的犧牲嗎？」
「我痛恨戰場，我打仗是為了終結戰爭，但是當我看到連小孩子都要上戰場，我不知道我自己做得對不對？」說到這些，他也很迷惘了。
「那一年牠應該是要失血過多死的，這應該是這匹馬的命運，但是牠不願意。因為牠想跟你一起到最後，牠生來就是要保護你的。」
命格恰如鳳凰，浴火始得重生。
原來踏雪這麼辛苦，高長恭輕撫著踏雪：「踏雪，你要撐著。我們要一起看到天下太平。」眼前真是位高人，這般就能知道踏雪的過去，不禁讓他多言：「奶奶能力高深，猶如神人。為何不出去解救天下蒼生？」
奶奶慍然：「這裡與外界隔絕，就是為了要避居亂世，留你一宿已是犯了大忌，公子走了以後，不要留下什麼，也不要帶走什麼。」如果可以，她還是希望雪舞能夠在村子裡度過人生：「我的孫女不懂事，也不通世事，她的資質平凡，我希望你忘了這裡，也忘了她。」如果欺騙可以保護雪舞，她寧可欺騙雪舞一輩子。
「奶奶何出此言？雪舞姑娘並不平凡，她純真善良，博學多才，四郎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，若非是她，踏雪定命喪黃泉。」高長恭不明白，短時間找到藥草，讓踏雪願意行走、勇擊周軍，接著又以性命擔保他與踏雪入村，沒有過人膽識，如何辦到？她不平凡，她是他見過最不平凡的女子。為什麼奶奶要這般看不起雪舞呢？
「夠了！總之請公子速速離開！」奶奶認定雪舞不要再跟他有所牽扯，就能有安穩的一輩子。
他們的對話，雪舞全聽到了。對於高長恭的美言，她很感動。但是她相信奶奶的堅持一定有道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雪舞打起精神，走近二人：「奶奶，藥粉磨好了。」
見雪舞走來，奶奶只交代了收拾房間，留宿高長恭一夜，就離開了。她相信雪舞可以把馬兒照顧好。她剛失明那段日子，跌跌撞撞的傷都仰賴雪舞巧手照料。現在她只祈禱翌日公子離開後，可以還給雪舞寧靜的生活，兩人從此別過。
雪舞走到踏雪身邊，重新上藥時候高長恭見著了，襟帶上的血污和她臉上一閃即逝的表情。她蛾眉輕簇看了一下襟帶，什麼也沒說就專心幫踏雪處理傷口，沒有一絲絲不快。他想那襟帶應該是重要的東西吧？複雜的心情無法言喻。
如此不求回報、如此善良、如此真摯，高長恭希望也幫她做點什麼。
他們是朋友，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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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踏雪注定要跟四爺一起患難，那醫治好踏雪這件事情，感覺像是做了好事呢。雪舞開開心心的安置踏雪，也備妥飯菜讓出平時做實驗的偏屋給高長恭休息。
這回，她正樂陶陶地捧著一個甕，對高長恭討笑。
「四爺，想看看我的朋友嗎？」雪舞神神秘祕的掀開甕蓋。
高長恭看她如此討人歡喜，也跟著探頭看了甕底，冷不防的看到兩隻蟾蜍，嚇得往後一跳。
這姑娘可是養了兩隻蟾蜍？
「招財，進寶。」雪舞開開心心的介紹著：「這隻叫做招財，這隻叫做進寶。」
兩隻蟾蜍，叫做招財？進寶？
高長恭呀然失笑，這絕對、絕對、絕對是他此生僅見。
雪舞看到他傻愣的表情，不好意思地把甕收好，招呼高長恭用膳。她真的如同牡丹她們所言「異於常人」啊？
雪舞的羞赧，高長恭也見着了，忖著得找話講，嗯，得找些話跟她聊聊：「妳這房間佈置的好奇怪啊。」
「會嗎？」這是我精心傑作耶，哪裡奇怪？
「還有，妳跟別的姑娘也不一樣，妳喜歡自言自語，還喜歡跟動物講話。」這樣的姑娘實屬此生僅見。
這是雪舞面對寂寞的方法，她不求旁人可以懂。
她尷尬的說：「因為我自小就沒有朋友，爹娘又去世的早，而且我奶奶啊，可嚴厲了呢！所以我有些事就只能跟自己說，或者跟 那些小動物說啦。」她給自己打氣的笑一笑：「你別見怪。」
雪舞的尷尬在他眼裡卻是一種堅強，讚賞的眼神表露無遺。
忽然，雪舞瞥見溪邊沒人。
對她而言真是大好時機啊！此時不去，更待何時？
「四爺，有件事情不能讓我奶奶知道，我得先去做，您慢用啊。」說著就溜走了。
也不管是否唐突，就這樣落下他一個人。
但是沒多久他就聽到外頭傳來聲音，貌似幾個女孩在交談，他聽到雪舞的聲音，忍不住靠近窗邊聽個仔細。
「楊雪舞，這就是妳的襟帶？呵呵呵。」
「明天就是村裡的大事了，每個姑娘一生只有一次的成年禮，我們每個人都親手編織襟帶，要為仰慕的男子繫上，而妳呢？卻把妳的襟戴弄的髒兮兮的。」
「唉唷，她才不會在意這些呢。誰不知道楊雪舞是村裡的麻煩精，哪個男孩敢接受她的襟帶啊？長得醜就算了，還要弄一些怪東西，弄得村裡不是暴雷就是大火。」
雪舞氣惱地抗議：「那是火樹銀花。」
「還記得我十歲那年傷了腳，雪舞非要我坐什麼奇怪的椅子，害我傷得更重。」
聞言，高長恭笑了出來，想到剛剛那隻花雞，她是鬼靈精怪的。
一片赤誠打流水，雪舞可不服氣了：「那是輪子椅，我是看妳不良於行，好心幫妳做的。誰讓妳不安心坐在上面呢？算了，我做這些事情，妳們也不懂。」
飛燕不甘心的非要繼續數落她：「妳奶奶也不懂啊，所以才成天罵妳，以妳為恥，不是嗎？奶奶是巫族嫡系的傳人，而妳呢，是奶奶的親孫女，奶奶寧可讓巫族的能力失傳，也不將占卜之術傳給妳，可見是妳能力不足吧？」
講到這個，才是飛燕真正討厭雪舞的原因。
巫族的傳人，向來以出生的異象評估，如果飛燕出生沒有什麼異象也就罷了，偏偏她出生的時候，村子裡群燕飛舞，加上飛燕又比雪舞早半年出生，飛燕的娘老找雪舞的奶奶說項，要奶奶傳飛燕占卜之術。
只是雪舞的出生之時才是前所未聞。
分明是暴雪的冬日，霎那之間雪停了，伴著她啼哭聲的是百花齊放，蝴蝶展翅，群鳥歌鳴，整個村子裡煞是春暖花開。等到她長大了每每要溜出村，五里霧總是自行散開指路，奶奶怎麼施法都攔不住。
飛燕的娘老說這些事情，讓飛燕總是耿耿於懷。她不認為自己輸給雪舞多少。
不過這話傳到高長恭的耳裡就不一樣了：「巫族天女？」他記得那些聽斛律須達扯的小故事，想想村子入口的濃霧，雪舞那醫術高明的奶奶：「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巫族？真有其人！」
飛燕假意噓聲嘆息：「唉唷，奶奶真可憐，沒了兒媳，還要成天面對這個禍害孫女...」
雪舞不想聽飛燕說完，一甩手就讓溼答答的襟帶甩出水來，濺得飛燕一身都是。她也不管飛燕繼續說些什麼，回頭就走，但是飛燕的大嗓門讓她即便是進了屋還是聽得很清楚，也傳到高長恭的耳朵裡：「妳這個沒人要的男人婆，明天妳最好不要來，免得毀了村子裡姑娘的大事...」
她紅著眼睛，一臉落寞的進屋，也忘了家裡有客人，所以當她發現高長恭盯著她的時候，心慌的隨便找話：「啊，四爺，吃飽啦？」
長恭搖搖頭：「我不是很餓。」
她尷尬地絞著手：「剛才那些多話的村民，沒吵到你吧？」
他搖搖頭，卻萌生些念頭。
於是當雪舞看到他擱置一旁的面具，問他為什麼要隨身帶著可怕的面具時，他知道機會來了：「在我很小的時候，我就被迫要上戰場，那是每個人都想置你於死地的地方，我只有戴上了面具才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，我就拋下了我的仁慈，變成一個保家衛國的將軍。這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，不要為了別人的想法改變自己，如果連妳自己都不認可自己的話，別人怎麼會承認妳呢？」他口氣轉緩，溫柔的說：「剛才那姑娘的話我都聽到了，不要理她。在我眼裡，妳是很特別的。」
第一次有人說自己特別，有人這麼柔聲柔氣的對自己說話。
雪舞也掛上了淡淡的微笑。
他很高興這番話讓她心情好得多，在高長恭心中，她是一個適合微笑的姑娘。
「這個襟帶對妳來說很重要吧？」接過雪舞手上的襟帶，還有點血汙：「可妳卻拿它包紮踏雪的傷口。妳我素未謀面，但妳卻捨身相救，冒著生命危險把我跟踏雪帶進村，給踏雪治病。妳有那些姑娘所沒有的善良。」
妳有這世上所有的姑娘都比不上的善良。
雪舞淡笑：「因為雪舞想看著踏雪和四爺給天下人帶來平安。四爺，平天下之日，就是咱們這個村子重見天日之時了，雪舞期待著。」
雪舞沒有自怨自艾，也幫他打氣。
這是一個隨時都帶給人開心的姑娘，高長恭笑了：「好，到時候接妳到大齊去玩！」如果真有那麼一天，他要竭盡所能的讓她好好的開心一番。
這讓雪舞驚訝極了：「四爺是齊國的武將？」
「是啊，怎麼啦？」高長恭點點頭。
「奶奶曾在我小時候提過一個很了不起的人。」雪舞想想，偷聽來的還是不要太張揚的好：「但是天機不可洩漏。」
高長恭帶著欣賞的眼神，微笑點頭，天機不可洩漏，好，那就別提了。
拿回襟帶，雪舞也給自己打氣：「明天，她們要笑就讓她們笑吧，我也有我的面具，藏起怯懦，成為一個勇敢的楊雪舞。」
高長恭看著雪舞的襟帶：「明天，妳的襟帶一定會是最特別的。」
雪舞不明所以的對他笑了笑。又不好意思說清：莫非他已經知道自己在上面繡了一堆貓貓狗狗？暗暗打算還是乖乖趕點工，看能不能多繡點好了，繡隻鳥應該不錯。
只是高長恭也有他的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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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星稀，明月高懸。高長恭緩步到雪舞房前，趁著門窗微開，看清楚了才進門。雪舞繡襟帶繡到睡著了，還伏在案上呢。
高長恭拿起襟帶，看個仔細，血汙已經洗乾淨了，也好。拿起腰間的墜飾幫她一針一針的補上。征戰在外，這簡單的縫補他算擅長了。
把繡補好的襟帶悄悄的放到她手邊時，她卻嘟嚷著：「四爺你放心，我會把踏雪醫好的。」
說著一隻手就要舉高揮舞。連睡著都惦記著踏雪。
他笑著接過她的手，輕輕握著。對於她的寂寞，她的善良，她的純真，她的赴湯蹈火，他無一不心疼。找了個姿勢靠坐在她旁邊，把她的手擱在自己的腿上。
希望這樣陪她一會兒，她可以有個好夢。她真的、真的是一個讓人容易心生憐惜的姑娘。
佳人好眠，百籟具寂，只有緣分與命運的齒輪輕聲轉動。
【幻想】織句 (7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