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的千秋,何止是不得志,從小接觸音樂的他,加上家世背景雄厚,除了對於自身技藝的自負之外,更認為自己龍困淺灘。
那天,因為一個他看不起的人可以出國留學,激起他的不悅。鋼琴課時跟嚴厲的老師起了衝突,千秋王子帶著忿忿不平離開校園。
即將邁向校園大門的第一步,野田妹的琴音傳入他耳朵。
我想那天一定是一個特別的日子。大家都提早回家了,剩下野田妹佔著琴房練琴。這才讓千秋王子聽進她的聲音,否則一個大四的鋼琴科學長,怎會蹉跎三年才知道有這樣的琴音?
一開始野田妹對於古典音樂的認識就懷抱著一股隨興的意味。
谷岡老師說她不看譜,可見她用她的情感閱讀音樂帶給她的感受,當初作曲家的想法什麼的,她不關心。她只想要聆聽不同的聲音。卻因此容易誤打誤撞地闖進樂曲想描述的心情。
所以千秋王子說:「爛得要死…………不對,她彈的是對的。」
野田妹彈的是什麼?
為什麼會說她彈的是對的?
根據千秋王子與摺扇老師的對槓的內容得知,千秋王子喜歡貝多芬。
野田妹彈的曲子正好是貝多芬。第八號鋼琴奏鳴曲,又名「悲愴」的第二樂章。
這首鋼琴奏鳴曲分三個樂章,第一章開頭就用沉重而緩慢的低音,好像在訴說一個討人厭的煩惱,躲也躲不掉的命運,難以解脫的糾纏,一種試圖擺脫什麼的情緒。第二樂章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,俘虜了千秋的如歌奇想,帶著不安地抒發情懷。許多人在判斷這個樂章時,用寧靜柔和來形容。
野田妹用一種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,明天的明天還是會降臨,要帶著坦然接受」地彈奏,跟樂曲的主題不謀而合。
當貝多芬做這首曲子的時候,他已經發現他要聾了。再多不滿也只能接受,然後鼓勵自己往好處想--他還是可以稱霸樂壇。因此第三章就是貝多芬慣有的英雄氣概,說穿了就是一個不服輸的人。
跟野田妹一樣。
雖然這時候的野田妹知道自己與鋼琴比賽無緣,骨子裡是不服輸的,否則那個任由她自由創作的谷岡老師又怎麼會叫她彈起貝多芬?肯定是她自己認為不輸人,一時興起的抒懷傑作。
深愛貝多芬的千秋說沒有錯,彈奏這首曲子需要「帶著淡淡的惆悵,也要練習坦然」的情緒沒有錯。
這時候的千秋面對自己無法出國深造的窘境。這種惆悵與不得不面對明天的心情,被野田妹琴鍵捱著琴鍵,音符接著音符,傾訴出來。
那個黃昏時分的音樂、垃圾堆裡悠揚的曲調,已經將千秋的心牽緊。爾後的緣分就不是他能夠預料得到的了。
至於野田妹,對於一個全校當紅的校草級學長,說出「什麼學長?」,加上她對吃的執著,眼前這位學長有沒有很帥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很厲害會煮好吃的!
(帥是順便~)超重要又實際得不得了的民生需求啊~~~ 是不是~~?
這是一個單純到像白紙一樣簡單的女孩。
千秋是比較脆弱的人,外表剛強,但內心脆弱。從野田妹稱讚他是料理天才可以看出一點點端倪,害羞卻一臉得意。
千秋一定是從小在認定「優秀才是正確」的環境裡長大的,這點從他自已說出「他只是從遠處看起來很厲害而已」可以得知,成長的路上非菁英不結交朋友的態度 。(傲嬌就是難相處啊~)被稱讚一定是獲得了什麼成就,煮出一頓好吃的不是什麼成就,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因此像這種沒有比賽、沒有評分的事情被拿來說嘴,應該是從來沒有過。
一點點虛榮加上被稱讚的自信。從此之後,千秋的住處變成了野田妹的食物供給來源,是他甘之如飴的選擇。
野田妹因為一頓好吃的食物
(跟效率性家務打掃?),攀纏這位學長。
愛情這回事?這時候還不存在。
谷岡老師在學年的最後一年接到這位號稱天才的校草學生,設定了一個特殊課程給他,這個課程跟日劇之後的幾集的主題結合,都是要他學會觀察他人。
谷岡老師要他學會,優秀是少數的存在。而且既然認為自己優秀,就應該更要彎下腰來,看看別人。一個真正優秀的人無論搭檔如何,都能夠調整腳步,使之配合。
看懂樂譜、知道如何彈奏是技藝。透過技藝尋找樂趣,則是無與倫比的快樂。跟野田妹成功合奏讓他享受到以自身的技藝,理解快樂的真諦。閱讀野田妹的小動作是理解她跳躍起手式的必需,卻埋下一個伏筆,一個關於愛情與歸屬的伏筆。
對野田妹來說,千秋在這堂課之後,變成一個理解她的人。
日劇第一集裡帶出另外一個角色--峰。
峰 龍太郎 是另外一種類型。應該說能夠進入音樂學院都是在音樂造詣有過人之處。要把小提琴搞到搖滾熱血,也得具備相當能耐。
千秋也成功地將「春雷既下、萬物奔走的驚蜇」,扭轉回「漫著花香與春草的原野」。
他俘虜的不是峰,是自己。
第一集裡的谷岡老師、野田妹與峰,讓他學會走出匠氣,練習用音樂說話、學會閱讀音樂。
每個人因為自己的人生際遇不同,很自然地對於樂譜的理解就會不同。傷心的曲子,究竟要傷心到什麼地步?歡樂的音符,需要跳躍到什麼程度?這絕對不是面對 CD、好的音響就可以學會的。因為沒有真正面對演奏者,聽到好聽的曲子也不過是其他人對於樂譜的認識。那是別人,不是自己。
如果沒有野田妹的胡搞蠻攪,也許千秋會更晚一點才能夠擔任指揮。也歸功於野田妹的熱血莽撞,千秋很快地轉換心情,省思自己。
S樂團並不是什麼落後生樂團。
深入研究一件事物後,容易被事物的本身影響,卻忘記了初衷。玩線上遊戲是這樣,原本只是娛樂,後來就開始追求武器精良。做蛋糕自娛也會這樣,原本只是自己想吃,到後來會開始挑戰其他甜點。
那些老師說的指法、技巧,能夠造就至臻化境的音樂人生,有時容易讓人迷惘。這就是大家說的「匠氣」,匠氣沒有不好,能夠匠氣,也不是簡單的事情。但是讓自己決定音樂呈現方式的那種快樂,在匠氣的包裝下,還會在嗎?
剛接 S 樂團的千秋,還是追求完美呈現的感覺。休德烈杰曼選出的 S 樂團的每一個人,對於音樂都是特立獨行的。千秋想要的匠氣,不存在。
衝突產生時,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些故事的野田妹知道,米奇大師揪團聯誼也是有用意的,對於這些對音樂沒有企圖心的人,要將其團結起來,產生默契,聯誼是最快的方式---理解你的夥伴。野田妹不知道該怎麼跟千秋說,她選擇分享卡通裡類似的故事,想跟千秋說明「夥伴」的重要。
野田妹的眼中,千秋也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。
千秋洗澡時聽到貝七的琴音。
當然知道家裡只有野田妹,琴音是她的。嘴上說她亂彈一通,那份打從心底深處體會節奏的美妙,讓千秋想起掌握音樂的快樂。
那個快樂地彈奏的人,嘴上胡念閃電打雷大雨小偷小偷小偷,完全不理解貝多芬寫下第七號交響曲的心情,領悟的人卻是千秋。
這時候的千秋,已經深深愛上野田妹詮釋樂譜的氣質。
就算她穿著超可愛的蒙哥娃娃裝,彈的是口風琴,他也認得出來。
野田妹的小動作,在這段討食與衝突的日子裡,悄悄地侵蝕他的血液。就算脫下領帶襯衫,異常順便地只交給野田妹保管,野田妹依然是小妹妹、是好朋友,不是心裡的那個人。
是寄生關係。
愛情對於千秋,沒有來臨。
野田妹卻踩進這個洞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