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很不像告白的告白之後，一個月過去了。關於浪漫的燭光晚餐、迷濛月光下漫步，或是不辭千里地送一餐溫情，還是看著可愛的舞子，想像孩子的模樣……這樣諸如此類的事情，一、件、也、沒、發、生、過。
就連稱呼也沒變過。
他繼續在學校當他的大教授，我還是回老家養身體，兩週一次上東京復健治療。
城之內小姐說：「你們的愛情不就跟空氣沒兩樣？」
「我覺得這不是稱讚。」
「沒有精密實驗，完全無法感受存在。」城之內小姐嘆口氣：「總是要從兩人晚餐培養起吧！」
我傳訊息給湯川老師，加上幾個可愛的符號，問他在做什麼？
他回覆訊息是兩個小時後的事，上面寫著：「本次實驗禁止使用電子產品。」
沒有其他的句子，也沒有奇怪的符號，感覺像是實驗注意事項複製貼上。
有種說不出的煩躁感。
不同碎裂程度的粉碎性骨折，有不同的復健療程。適當的運動可以幫助肌肉均衡發展，加快復原速度。我每次都乖乖地到復健治療科報到，希望明年復職順利。只要確定這樣的運動量沒有問題，未來兩週就得每天練習這些動作。
這次復健師要我練習原地碎步跟快走。
我覺得自己好像倉鼠，終點分明近在咫尺，卻不斷地走著不會結束的道路。
「快走屬於有氧運動，會燃燒全身的脂肪。一般人下半身的脂肪比例，比重次序是臀部、大腿和小腿。肌肉比例則是相反。所以說快走會大量消耗臀部與大腿的脂肪，小腿脂肪則消耗較少，也是肌肉比例的緣故。快走會鍛鍊到小腿肌肉群，因為全身重量都在小腿上，透過快走這項運動，可以訓練已經鬆懈的肌肉，對於身材的鍛鍊也非常有幫助。抬頭挺胸跟適度按摩小腿則是提高這項訓練的效果，務必不可以懈怠。」
湯川老師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耳朵旁邊，差點就魂飛魄散。
「老師，你不能出點聲音嗎？」我停下跑步機。
「我沒有嗎？」
湯川老師的表情好像在說我是笨蛋。
「小薰，今天不錯喔。休息一下，20分鐘後我們練習原地碎步1分鐘。」
我微笑點頭當做回答。
我的復健治療師是一個很可愛的大男生，總是笑臉常開，像一道陽光，讓我覺得事情碰到他就會迎刃而解。
老師完全不出我所料地開始研究旁邊的復健器材。
「你想幹麻？」我問。
他指著某個架在牆壁上的鉤環：「這個角度，如果是手抓著，可以改善肩膀酸痛，長期僵硬在某種姿勢下的不舒服。如果是腳鉤在上面……」
如果我讓他講完，這20分鐘大概就會消失。
「我是說老師，有什麼事嗎？還特地到醫院來。」
「吃飯。」
啊？
「老師你特地到醫院吃飯啊？」
之前不是說食堂吃一吃簡單結束就好了？
我問完這個問題，他就一直保持著看笨蛋的表情盯著我，不發一語。
沒多久，旁邊的其他復健器材又吸引他的注意。看他認真研究的樣子。我的煩躁感更嚴重了。離開醫院前，我檢查手機未讀訊息，城之內小姐邀請我晚上去小酌一番，她特別註明，今天是草薙前輩照顧小舞子。
我突然想到……
「老師，你晚上要跟草薙前輩吃飯嗎？」
「嗯……」還有鼻子噴氣的聲音。
我笑了，笑到肚子痛，腮幫子好痠。
湯川老師瞪了我幾秒，板著臉轉頭看窗外。
後來，我沒赴城之內小姐的約，老師也沒去跟草薙前輩吃飯。
我找到一家裝潢非常古味的餐廳，吃了滿足的一餐後才搭車回家。
這一餐，老師買單。
【幻想】織句 (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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